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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语言接触在民族文化关系中的作用

    广西民族文化与旅游发展网  发表时间:2015-04-06 14:38:31  来源:http://www.56-china.net/

    【作者简介】李强(1964 - ) , 男(彝族) , 云南民族大学外学院教授, 上海师范大学语言学博士生。
     
    一、民族语言文化的多样性
     
         任何一个民族为了自身的生存发展, 必然与其他民族发生不同层面、不同程度的交往, 这种交往的基本路径之一就是不同语言间的相互接触和影响。历史证明: 语言是民族的主要特征之一, 能够真实地写照出不同民族的文化关系特点。自人类诞生后, 由于生存和交际的需要, 不同人类群体分别形成各自的信息交流符号系统, 在此基础上, 逐渐形成了不同的民族。语言与民族产生的时序性可表述为: 人类语言民族。民族语言是随着民族的产生而逐渐形成的, 并从属于不同的民族群体, 烙上了民族的印迹, 成为不同民族不同的历史文化传承方式。各民族的先辈们通过语言把个人和群体在劳动实践中获得的知识经验一代代地传承下来。在这一过程中, 逐渐形成了各民族各具特点的语言思维认知模式、价值观念和时空观念。这是人类特有的记忆和产物, 也是人类显示灵性的起点。
     
           语言在所有民族生活中最足以表达人的精神特点, 是能打开人们心灵深处秘密的钥匙和表达思想的重要工具, 是维系民族关系的纽带, 是历史文化的宝库。从历史范畴来看, 语言与民族之间存在着互相制约和相互依赖的关系。由于历史、社会、经济、文化发展的不平衡, 不同区域的不同民族、不同区域的同一民族以及同一区域的不同民族之间,所处的民族关系角度有所不同, 所具有的语言环境不同, 因而导致语言发展的特点也不相同。譬如,印欧语系中的日尔曼语族西语支的英语语言, 从16世纪开始其发展就开始经历了“商本农末”的西方经济快速发展时期, 在此背景下, 英语被注入了极大的生机活力, 赋予英语语言“诸流竞汇,海纳百川”的开放式的语言文化发展模式。而汉藏语系各民族语言的发展路径各异, 程度不一, 其中绝大多数民族及其语言都是在农耕文化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经历了“农本商末”的历史进程, 从而形成了“古今并蓄, 多枝共杆”的封闭式语言文化发展模式。从世界历史文化发展的渊源来看,在文化结构的主体方面, 西方民族文化大都以古希腊、古罗马为源头而发展起来的, 代表西方文化思想的西方民族, 从思想意识和行为上体现出: 注重哲学, 主张革新变化, 追求演进与发展, 善于进取和冒险。东方民族, 以华夏文化为源头而发展起来的代表中华民族文化思想的中华民族, 在思想意识和行为上表现出: 注重历史、主张学习榜样、讲求节制和中庸, 力求内倾循环, 从历史文化辙痕中映射出语言具有鲜明的民族思维特征。与文化多样性相应的是民族语言的多样性。在中国, 民族语言的多样性表现为: 中国民族语言分属于汉藏、阿尔泰、印欧、南亚、南岛5个语系。其中, 汉藏语系又包括汉语和藏缅、壮侗、苗瑶3个语族; 阿尔泰语系又有蒙古、突厥、满—通古斯3个语族; 南亚语系有孟高棉语族; 印欧语系有俄罗斯语、塔吉克语, 还有系属未定的朝鲜语和京语。各语族之下又包含若干语支。
     
    二、语言接触与民族关系的内涵
     
           语言接触指操不同语言的族群由于自身生存和发展的需要, 在对外文化交流中逐渐引起的语言的结构和功能方面的变异。最常见的语言接触结果是词汇的相互借用。词汇的相互借用必然导致语音、语法成分的相互渗透, 从而改变语言的语音结构和句法结构。世界上大的有6000多种语言。根据这些语言的语音、形态、句法结构、构词法等特征,大致可分为9大语系, 几十个语族, 上百个语支,每个语支包含若干种语言。语言种类的多样性反映出民族种类的多样性, 民族种类的多样性在长期的自身发展和族群之间的交流中(语言接触中) , 一直保持和沿袭着本民族的历史文化传承模式, 同时也维系着各民族之间的文化交融关系以及民族文化多样性特征。从一定程度上讲, 语言接触是由各民族之间直接或间接的交际产生的。在此基础上, 引发文化接触, 如, 宗教对语言产生的影响。从各民族语言中所含与宗教相关的词汇中可以看出这一点。因此, 在民族众多的国家, 民族关系的状况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到语言的使用、发展和语言之间的接触好影响。“民族关系的状况决定着语言关系的方向和特点, 民族关系的发展变化制约着语言关系的发展和变化”[ 1 ] ( P134) 。

          民族间的社会经济、历史文化交流, 都离不开作为基本手段的语言。在我国, 历史上形成了以汉民族为主体的多民族关系, 因而决定了我国的民族语言及民族文化关系呈双/多向互动式的状态。汉语文化对少数民族语言和文化传承, 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同时少数语言文化也对汉语言文化产生着一定的影响, 并且各少数民族之间的语言文化也相互产生不同程度的影响, 这种状况与不同民族的区位分布特点、人口数量, 以及社会经济发展状况有着直接的关系。我们必须持有一个正确的观点来认识和看待民族的语言与文化, 即“文化有‘发达’和‘落后’之分, 而语言只有结构上的区别, 语言不存在‘发达’和‘落后’之分”[ 1 ] ( P83) 。
     
           在人类文化发展史上, 不同文化之间始终存在着相互冲突和排斥, 相互渗透与融合的现象。任何一个民族的文化都不可避免地要与其他民族文化频繁交流。在交流过程中相互学习和吸收而相互促进、共同发展。中国少数民族语言里的借词使用情况, 从不同角度反映出各民族文化传承中的渗透和融合现象。少数民族语言的借词大多来自汉语, 尤其是一些抽象、客观的概念词汇。譬如, 在不少的民族语言里的“思想路线”、“宏观调控”、“股份制”、“拿来主义”、“文化走廊”等等。除此之外就是各民族之间“互借”过来的词汇。如, 纳西语里的“Si Khw” (丝线) 、“kha (帝王) ”; “p i li” (笛子) ; mi thv (黄果) 等都是从汉语借过来的; 佤语里的tosat (动物) , pak 南瓜, 是从傣语里借来的; 彝语里的“diam xua ” (电话) 也是从汉语中借来的。据史料记载, 明朝时期, 随着中原移民南移, 中原文化也逐渐渗透到壮族文化之中。
     
           从壮族的语言到服饰, 从节庆方式到风俗习惯, 都打上了汉文化的烙印。除此之外, 壮语长期受傣语的影响, 这不仅使壮语的语音语调与傣语十分相似, 而且其他生活方面的习性基本与傣族相同。“全部文化和文明都依赖于符号, 正是由于使用符号的能力使文化得以产生; 也正是对符号的运用使文化延续成为可能” (LA. White, 1968) 。
     
            在漫长的人类社会文明历史发展进程中, 各民族的先民把本族群在与自然交往和社会生活中长期积累下来的、努力创造的知识经验, 进行总结, 集数代人睿智之大成, 世代相传, 创造了史蕴厚重、博大精深的民族文化。
     
    三、语言接触中思维的民族特性
     
           思维是人们对客观物质世界的抽象概括与分类, 形成概念并运用概念进行判断和推理的过程。语言是思维工具, 人们用语言进行思维的同时, 也在用语言进行交际。思维对语言的决定或支配作用在于思维的不同方式以及对客观世界观察的不同角度决定了语言表达形式的多样化。也就是说, 思维方式的不同必然影响表达思想内容相应的语言形式不同。由于各民族的历史发展, 社会经济结构, 文化教育发展的程度和水平条件不尽相同, 形成了不同民族的社会文化圈。在这种不同的民族社会文化圈内, 各个民族对事物的发展、行为的方式、价值的取向都存在着广泛而明显的差异。这种差异在一定意义上讲, 就是思维在体现语言使用特点上的民族特性。譬如说, 英语中的“color” (颜色) 一词, 包含了红、橙、黄、绿、青、蓝、紫的基本内涵, 而佤语里没有“颜色”这个表示抽象意义的概括性词汇, 只有表示具体概念的五个基本色调,“rashi” (红) 、“sgraig” (黄) 、“klai” (绿) 、“lug” (乌) 、“sgrak” (赤) ; 如果要表示“蓝色”, 就用绿色( klai) 加上天空( rauma) 合成( klai rauma) 。佤语大多数信仰南传佛教, 强调众多归一的聚焦式思维模式, 由此形成以人为本的人本主义传统观念。因此, 佤族在确定方位时, 一般是以人的现时位置为中心点, 以此来确定方位。把太阳升起的方向定为“东”, 把太阳下落的方向定为“西”, 把人体正面或头顶方向定为“北”, 把人体背面或脚底方向定为“南”。结果, 在确定东北、东南、西南和西北这些偏离正点方向的方位时, 容易产生混淆, 若遇上阴雨天气就更难辨认方向。在语言表达方式上, 佤族强调客观与主体的平等关系。如:佤语: sim uing ot ndaex rau ma humai aex星星在天上和我一起走。汉义: 天上的星星伴我走。又如, 佤语: ziam kon nom.(哭小孩那个汉语: 那个小孩哭。英语: The child cried.可见, 一方面语言深刻的文化内涵和思维方式只能够从语言的社会现实导向和从民族历史的演进以及民族认同的信息中去理解和体验。另一方面世界各民族之间的相互理解与和平共处的关系之所以受到妨碍, 这不仅仅是因为语言的差异和民族文化多样性所导致的, 而且也是由于不同民族之间的思维方法的不同而造成的。换句话说, 是由于各民族确定的知识来源和进行客观化的思维方法的不同而造成的。从佤语的语言表达模式所引起的思维传递模式: 主体行为客体行为标志行为。从这一层面上可以反映出不同民族的语言思维和民
    族文化的一些差异性。
     
    四、结 语
     
           世界上任何民族的语言都承载着该民族的心理意识和思维习惯, 记载着该民族历史文化和社会生活中延续不断的思想意识, 这既反映出民族的发展历史, 同时又规范着该民族对客观物质世界的认知方式和一切现象的解释方法。这一点不仅可以证明语言思维的民族性特征, 而且还可以进一步说明语言与文化的关系: 语言是人类最重要的交际工具,是人类社会文化的载体, 是人类文化的表现形式;文化是人类社会发展进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 是语言存在的基础, 是语言所能表达的真实内涵。二者互为依赖互为制约, 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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